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愿明月高照 第1节（第2页）

“现在游戏结束了！贺白走了，你也要离开我吗？”傅言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那是一种被遗弃的恐慌。

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，这场原本由他主导的游戏就变得奇怪，就变成了这样……他从猎人，变成了被命运嘲弄的猎物。

病房内的寂静，只有心电仪发出的“滴滴”声，单调而冰冷，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着傅言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道，混合着绝望与死亡的气息，让人窒息。

傅言不确定床上的那个人会不会醒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、眼中闪烁着骄傲光芒的连逸然，此刻让他感到深深的后悔。后悔没有照顾好他，再一次弄丢了人。

不，这次是两个！

贺白和连逸然，两个他生命中最为重要却又被他亲手推向深渊的人。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产生交集，那场错误的开端，酿成了今日的悲剧。

混蛋，人渣，这些词都不能形容自己的恶心，他甚至觉得自己连畜生都不如。

连逸然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插着呼吸机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没有一丝血色。

身上新伤旧伤交错在一起，在惨白的月光下，触目惊心。傅言以为，掌控一切就是胜利，却不知，真正的惩罚，是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在眼前消逝，而无能为力。

“我错了……你只要活着……只要活着……怎么样都可以。”傅言终于妥协了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哀求。

他觉得醒了也挺好，醒了就放他回去，允许回到属于他和贺白的房子里去，允许他去祭拜，去缅怀那段被他亲手摧毁的美好。

他不再奢求连逸然的爱，只求他能活着，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，见证他的悔恨。

傅言踉跄着走到窗前，月光洒在他身上，却无法带来丝毫慰藉。他再也站不住了，双膝一软，重重地跪在床前。

他的手一遍遍狠狠锤着冰冷坚硬的地面，指骨很快皮开肉绽，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一地，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，触目惊心。他嘶吼着，他想用他最心疼的方式让他醒过来，让那个男人再看他一眼，只是说一句“我没事”，再说一遍“原谅”之类的话。

这个男人太善良，正如贺白说的，他是一个单纯的人，值得保护的人，有着一颗能包容世间万物的温柔之心。

可现在，这颗温柔的心，都快被自己玩死了，被自己的嫉妒、偏执与疯狂碾碎。

“你想做什么都可以，包括我的命！拿去吧！只要能让你醒过来！”傅言的声音带着哭腔，那是他从未有过的软弱。

“原谅我！求你原谅我吧！我知道错了，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眼眶涌出，与地上的血水混在一起。

“你再看我一眼……就一眼……”他祈求着，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
“你那么温柔，那么和善！为什么不原谅我？是我错了，全是我错了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充满了迷茫与不解。

“你说话呀！我！说！你！起来啊！我不会让你死！我发誓，我不会再伤害你，我会用余生来弥补……”他对着连逸然的脸，近乎疯狂地低语。

“喜欢躺着？那就成植物人吧！”傅言忽然抬起头，脸上露出可怕的嘴脸，眼神中闪烁着疯狂与绝望交织的光芒，大抵也是被逼到了绝境，更加疯狂。

“不可能让你这么快和贺白团聚！你就躺着吧！永远躺着！让我看着你！这是你应得的，也是我应得的惩罚！”他歇斯底里地喊着，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内心的痛苦。

说罢，傅言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，眼前一黑，天旋地转，重重地倒在病床旁，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。

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傅言的脸上，他感到的不是温暖，是刺痛，痛得无法呼吸，仿佛每一缕光线都在灼烧他的皮肤，拷问他的灵魂。

他缓缓睁开眼，看着依然毫无动静的连逸然，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，那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，让他止不住地颤抖。

还是不肯原谅我吗？傅言一遍遍重复着。最后，他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，那叹息中包含了太多的绝望与疲惫，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
自从贺白在他怀里惨死，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，那温热的触感和逐渐冰冷的身体，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
从那一刻起，他就想毁了傅言，毁了这个一手造成悲剧的罪魁祸首。他知道让傅言崩溃的，无非就是想得到的得不到，在他精心策划的游戏里输得一无所有。他确实也是这么做的，用自己入局，成为傅言情感世界里最致命的武器。

连逸然已经腻烦了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，只要说错话，哪怕是一个语气的不对，都会引起傅言的报复，会把他关在地下密室狠狠折磨，像条狗一般羞辱。

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，他在绝望中挣扎，却又在某个瞬间，对傅言生出一种复杂的情感，那或许是恨极之后的另一种极端。

在他恳求傅言杀了他的时候，傅言又跪下来求他的原谅，那卑微的姿态，让连逸然看到了人性的复杂与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