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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命不能被当成赌注
启明星已经出现在东南方,奉玄要往西走。他站在高楼的屋顶上,望向前面,想要分辨出通往灵风观的道路。
瓦上落了一层雪,月光照下来,屋顶似乎散发出皎皎微光。在月光与雪光之间,奉玄穿了一袭白袍,行动时肩上的光华流转而过,隐隐显出一只辟邪兽的影子。
奉玄的衣袍上不见一滴尸血,这与他的身手无关。他的身手很好,但是离开智门寺后,他没有出过手。佛子一直走在奉玄前面,出寺后第一次遇见游荡的狂尸时,他将奉玄遮在身后,对奉玄说:“你要去见你师姐,身上不应当有血。”
不应当有,可是也可以有。
奉玄对身侧的佛子说:“前面的路不好走。佛子友人,很抱歉,接下来你的衣服我可能要弄脏了。”
“儒门有一句话。”佛子说:“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,敝之而无憾。”
奉玄看向佛子,“无憾吗?”
“朋友之间,唯有荣幸。”
朋友。哪有人见了对方不过三面,就要和对方做朋友呢。可是对奉玄而言,三面之缘,已足够与佛子作战场上交付后背的朋友。
奉玄曾在智门寺佛塔上粗略画下宣德城的地图,对宣德城的地形不算陌生。现在,只需要绕过前面的里坊,他和佛子就能回到三雪街,沿三雪街一路向西走,可以走到清化坊,灵风观就在清化坊中。
前面的里坊已经沦陷,坊门大开,坊内的阴影中传来啃咬咀嚼的声音。奉玄和佛子不可能安全绕开前面的里坊,因为奉玄看见坊侧的街道上躺了一地死人。躺成那样的不会是死人,是暂时休息的尸群。
奉玄和佛子下了楼,他们是走楼梯到的屋顶,回了室内,又顺着楼梯走了下去。高楼是一处富贵人家的宅邸,处在安业坊中,安业坊的前后两个坊门一直紧紧关着,坊中没有出现尸疫。
昨日,尸群不断试着进入安业坊,曾在坊外长久撞门,坊中居民推来沙土石板,一层一层加固了两个坊门,又派青壮年男人轮流守在贴着坊墙筑屋的人家的屋顶上查看情况,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白天。入夜后,坊中居民不敢出声,更不敢点灯,害怕会将附近的尸群吸引过来,再次激起它们的狂性。
一道竖着铁刺的里坊外墙不过一丈高,挡不住奉玄和佛子,两人踩住砖缝一下就翻进了黑漆漆的安业坊,将巡街值夜的人吓得转身就跑。奉玄解释了情况,巡街人主动带他们去安乐坊中有高楼的人家敲门,让他们登上了高楼。
奉玄和佛子查看完情况离开了富贵人家的府邸。离开前宅邸主人送了奉玄一柄灯笼,让他们有需要的时候照明用。灯笼做得精致,用羊角熬化后取薄薄一层胶质制成灯罩,缀着宫绦和珠子,点亮后想必十分好看。
巡街人看见他们两个走出来,问:“两位郎君要走吗?”
奉玄说:“这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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