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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母认真倾听着女儿的经历。讲述结束时,丁母悄然抹去眼角的泪痕,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拿起熄灭的灯烛出去了。那次之后,丁母再没提过让她放下的话。
回忆淡去,丁莹抬头看向弟弟。
“不是阿姊想沉湎于过去,”她平静地对丁芃说,“而是阿姊除了这段过往,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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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芃及第让丁莹再无后顾之忧。打点好丁家的事务后,她便呈上表章,请求辞去官职。
皇帝闻讯,大感意外。面对丁莹的辞呈,她竟然怔忡了许久。
丁莹这些年留给皇帝的印象一直是老实本份、循规蹈矩。而且前几天还好好的,怎么忽然就闹起辞官?难道是因为没给她升官,故而心生不满?可中书舍人的官职是她自己推却的,总不能这么快就反悔吧?
皇帝思来想去,决定先亲自问问丁莹的想法。
丁莹大约是早有预料,很快便奉召前来。
皇帝原想开门见山,直接问她辞官的因由,然而丁莹向她行礼时,她却又沉吟了片刻,最终改用关切的语气问:“丁卿可是家中有什么难处?”
“谢陛下垂询,臣家中一切安好。”丁莹恭谨回答。
不是家事?皇帝心想,那就是为中书舍人的官职了?
“之前你自请撤回任命,换取华英身后哀荣的义举,朕甚是欣赏。”皇帝温和地解释,“只是事后思量,你年纪尚轻,升得太快,容易招人嫉恨,还是徐徐图之为宜。丁卿放心,中书舍人的位置迟早都是你的。”
丁莹垂下双眸:“陛下厚意,臣铭感五内。只是臣此番请辞,并非因为仕途受阻,或是意欲以退为进,谋求高位,而是自觉身心俱疲,难以胜任朝官之职,所以求归故里。”
原来如此。皇帝微觉释然,语气也有所缓和:“丁卿这几年的确颇为劳苦。那也不必辞官。朕先将你调为闲职,休养一两年,再作打算。丁卿以为如何?”
皇帝向来独断,如此决定已是难得的优容。然而丁莹表现得甚为固执,似乎是铁了心想要归隐。
皇帝几番劝说不成,脸上也带了愠色:“丁莹,你是本朝首位女状元,意义非同寻常。你可知天下有多少女子将你视为楷模?你怎可如此任性妄为?华英……你的恩师,直到最后都还在向朕举荐你,说你有济世之才。这几年朕待你如何,你应该心知肚明。轻言弃官,你对得起她,对得起朕吗?”
丁莹是谢妍的门生,亦是谢妍临去前向她举荐的人才。她牢记谢妍的嘱托,这三年对丁莹呵护倍至。正因如此,她才对丁莹辞官的举动格外失望,觉得她不止辜负了自己,还辜负了谢妍对她的期望。
丁莹这才稍稍抬了下头。谢妍曾向皇帝推荐她?难怪这几年间,她有时会觉得皇帝对她的态度异于旁人,温和得有些过份了,却没想到是谢妍的遗泽。可是得知这一事实依然无法抚平她心中的怨痛。
“原来陛下还记得臣是谁的门生。”她素性温和,极少出言讽刺他人。可是这一次,她一点没有掩饰语气中的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