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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早到晚,从她吃的到她穿的,这个女人都要絮叨一遍,她有一点不照着做,她都用那种“你怎么能这样”的眼神看着她,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。
她知道个屁!
“五姐姐……”虽然心里恨的要死,她还是软着口气道,“姐姐就休息休息吧,你这两天,已经够累了。”
“这不算什么。”五娘子擦着凳子,头都没抬,“这点活儿啊,我当玩的都干了。”
“姐姐歇歇,喝杯茶,咱俩也来说说话。”
“不用不用,真不用,三娘子你坐着,我来就是干活的。”一看她要站起来,五妞连忙上前又把她扶到了椅子上,她来之前柳氏可对她说了,“妹妹也不是外人,我也不瞒你。我呢,子嗣艰难,以后能不能再有孩子都不好说。二郎这个呢,是我和他都看中的,虽然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,将来也会认到我这里,所以就拜托姐姐费点心,千万不要有什么差错才好。”
柳氏的事她是早就知道的,听了这话那是又感叹又佩服。佩服的是柳氏能做到这个地步,感叹的是柳氏如此能干,没能生出儿子,还要忍下这样的事。这么对比一下,她又有认同感,又觉得自己不那么可怜了。
她在乡里的日子实在难过,过去没个指望,但自去年出来一趟后就天天想着能再出来,但去别人家打工吧,夫家又不同意,说丢脸,这给自己家亲戚做却是无碍的。她心中非常清楚自己的那个二姐多么吝啬,再指望她叫她出来不是一般的难,其他兄弟姐妹也都是一般人家,用帮工的可能性非常小,唯独这章家二房是最有可能的,所以她一早就下定了决心好好干,哪怕钱少点呢,也要给二房的人留个好印象。
何况二房给的病不少,每月一两银子不说,吃住还都全包了,她这人还没开始干呢,柳氏已经给她找了三大包袱衣服,虽然都是旧的,但也都是夫家能用的上的,她看了,那些衣服比她上次从二姐那里带回去的都要新,还有两件是缎子的呢。
而且她这活也实在省力,马氏能走能动,她需要做的也就是打扫打扫卫生,做做饭。她在乡里的时候,每天要给一二十口人做饭呢,这里不过就两口,她还能跟着吃,何况这边吃食的材料都是柳氏那边给的,每天都有肉。今天是鸡明天是鸭后天是鱼,有时候,还能是牛肉!她过去做闺女的时候,在这县上生活,一年也不见得能吃一次呢。
柳氏说了,年后就要抬着马氏进门,那时候兴许还要麻烦她,麻烦什么啊,这么好的工,她做梦都会笑醒的。
“姐姐,你就陪我聊聊天吧,我一个人,实在是闷的很。”马氏拉住她的手,哀求的看着她,五妞一愣,有些不自在的道,“那,聊什么?”
“姐姐就给我说说乡里的生活吧。”
“乡里的生活,这有什么好说的?三娘子啊,不是我说你,你真是个有福的。带着个孩子,还能找到二郎这样的,还能遇到二娘子这样的好娘子。看看你吃的穿的,不说多少正头娘子,就是一般的闺女娇客也比不上呢。”五妞一副你该惜福的表情。
马氏恨的咬牙,脸上却不能显:“姐姐说的是,这真真是我的福气。姐姐成亲几年了,有没有孩子啊?”
不管五妞愿不愿意,马氏的话题总围着她转,她一向善于说话,又总顺着五妞的口风,后者不知不觉就被带了进去。
在马氏想办法套五妞话的时候,柳氏的日子却过的相当不错。章文庆的病迟迟不好,虽然症状已经减轻了不少,但不时的还会咳嗽,身体也比较虚,在屋里还要穿着褙子,柳氏想找郎中再来看看,倩姐却说不用:“我看爹的风寒已经好了,就是还要再养养,娘,你多给爹煮点鸡汤呗。”
章文庆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再看郎中,一来他觉得自己男子汉大丈夫,偶感风寒,看次郎中吃点药就算了,总是让郎中过来,算什么?而且,倩姐那话是童言无忌,他却有点心虚,早先他在马氏那里的确有些亏身子,所以对柳氏端上来的鸡蛋鸡汤,那是吃的非常有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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