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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（第3页）

弟弟妹妹一左一右地挨着他单薄的肩膀，展禹宁有点吃力，胳膊都没了知觉。关越为了和展婉宁赌气，把手搂得很紧，却摸到展禹宁手臂的青筋。他一下就知道自己做错了，恋恋不舍地抓着展禹宁的袖子，失落地问哥哥累不累。展禹宁失笑说：再睡一会吧，就要到家了。关越说：我长大以后也要背哥哥。展婉宁嘘他说你就会吹牛。

家里只有两个房间，后来父母去世，妹妹理所当然地单独一间房间。直到关越高中之前，他都一直是和展禹宁一起睡的。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不加纠正，青少年时期的关越睡相很差。有时展禹宁早醒，就会感到关越将脑袋埋在自己后背里。他的手还挂在自己腰上，指节的边缘没进衣边，模糊地抚摸着他的皮肤。

“叩叩。”

展禹宁敲了敲房门，推开门时关越正坐在书桌边。他的眼皮抬了一下，随即又低下去，刻意地盯着试卷看。

从背后看弟弟的肩膀已经比自己还宽阔。展禹宁知道他在等自己破冰，于是将碗里削成小块的苹果放在桌角。展禹宁总是给弟弟妹妹们切成小块，因为关越九岁的时候吃到了一颗被插了针的苹果，一口咬下去，细针戳进了他的上颚。关越哑声，张着嘴巴跑到了展禹宁面前。滴落的血液浸湿了果肉，染出了四通八达的纹理。

那时展婉宁还没下口，展禹宁惊魂未定地打落那只苹果。从此以后若非剥好，不敢再把水果直接给孩子们吃。

“休息一会吧，和我聊聊？”

展禹宁坐在了床边，看着关越放下笔，别扭地转过身面向他。

“他们...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为难你的？”

“高一。”关越说：“他们在我的床上浇了一整瓶矿泉水。”

展禹宁默然。

诚然他所以为的，关越听话又乖巧，然而他的人际关系却糟糕得一塌糊涂。展禹宁因此被老师找过无数次，就算是自己过去的男朋友也没一个能和关越相处得来。他是同性恋，每每带前男友回家，总是莫名其妙地闹出各种针对关越的事宜。比如那箱苹果就是男朋友来拜访带的礼物，此后还有水杯里死去的虫子，馊掉的饭菜。展禹宁虽不可置信，但不想再对关越产生不好的影响，通通分了手，再也没谈过任何恋爱。

他还记得那时候关越因为愧疚涨红的脸，低着头问自己：是我给你惹麻烦了吗？

“老师也...”展禹宁才起了头，话音却又弱了下去，他明明知道针对一个人的方式可以有多悄无声息，何必还要再揭他的伤口。于是展禹宁话锋一转，问他说：

“...钱是假期打暑假工攒的吗？”